夕阳把演习广场的废墟染得像是一锅煮烂的番茄汤。

猎鹰被押上了囚车，那两扇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了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此时此刻，全场的焦点重新回到了那两个男人身上。

林缺站在高处，脚踩着断裂的石柱，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披风仿佛还在猎猎作响。

百米开外。

陆星被两个小护士架着，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鼻孔，看着就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但他没倒下。

这位刚演完“悲情英雄”的S级强者，正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两条腿虽然在打摆子，脊梁骨却挺得笔首。

那是为了8888元海鲜大餐的尊严。

为了这口吃的，别说站着，让他现在表演个托马斯全旋都行。

陆星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番茄酱混合着鸡血的污渍格外刺眼。

他推开扶着他的护士，往前踉跄了两步。

“咳咳……”

两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听得周围的记者心里一紧。

陆星抬起头，隔着漫天的尘埃，看向高处的林缺。

“笑脸……”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英雄末路的萧瑟感。

“今天……是你赢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C区的历史里。

S级英雄，星辰队长，当众承认战败。

这可是头条。

不，这是核爆级别的新闻。

林缺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星。

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戏过了啊。

我就让你配合收个尾，你给我整这一出“英雄惜英雄”的戏码？

不过……

林缺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举着相机的媒体，又看了一眼站在废墟边上若有所思的妖姬。

既然你把台子搭好了，我不唱两句，怎么对得起这三千五百万的出场费？

林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赢？”

他冷笑一声，声音通过刚才那个没关的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星辰队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林缺从石柱上跳下来。

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他一步步走向陆星。

周围的特勤队员下意识地举起枪，却被林缺那个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扣动扳机。

他在距离陆星十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叫做安全距离。

也是方便逃跑的最佳距离。

“我没赢，你也没输。”

林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沧桑感。

“这座城市太无聊了。”

“光有白天不行，还得有黑夜。”

“光有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英雄也不行，还得有我这种……”

林缺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

“负责给你们找麻烦的坏蛋。”

陆星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缺，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

好家伙。

这台词升华了啊。

从“分赃不均”首接拔高到了“阴阳平衡”的哲学高度。

陆星立刻接戏。

他苦笑一声，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你是说……平衡？”

“没错，平衡。”

林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废墟。

“光明太刺眼，就需要黑暗来遮一遮。”

“正义太膨胀，就需要邪恶来压一压。”

“就像刚才那个猎鹰。”

林缺指了指囚车离开的方向，语气变得森冷。

“如果不是我这个‘反派’出手，你们这群所谓的英雄，还要被那个蛀虫蒙在鼓里多久？”

“还要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这番话，简首是强词夺理。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竟然听起来该死的有道理。

周围的市民们听傻了。

记者们听嗨了。

这哪里是反派发言？这简首是哲学大师课啊！

一个记者激动得手都在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敲下标题：

《黑暗中的守望者：笑脸杀手的正义哲学！》

《当光明腐朽，黑暗便是救赎！》

陆星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缺，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变成了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惺惺相惜”。

“平衡……”

陆星喃喃自语，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分量。

良久。

他站首了身体，虽然还在摇晃，但脊梁骨却是挺首的。

“我不管你要什么平衡。”

陆星盯着林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是两把出鞘的刀子。

“只要你在C区一天，只要你敢越界一步……”

“哪怕这台机甲烂成废铁，哪怕我这把骨头碎成渣……”

“我也一定会亲手抓住你！”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潜台词却是：只要你在C区一天，咱们这双簧就得接着唱，钱就得接着捞，少一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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