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瞪着林缺。

林缺面无表情地回瞪。

“一千。”陆星试探。

“两千。”

“一千五？”

“两千五。你再讲价就三千了。”

陆星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下头，脱掉左脚的拖鞋，又脱掉袜子。

从袜子最里层，他摸出几张揉得跟咸菜干似的钞票。

林缺皱起鼻子。

“你把钱藏袜子里？”

“温柔翻遍了我所有的口袋、鞋垫、手机壳，甚至连机甲驾驶舱的扶手箱都拆了。”

陆星把钞票一张张展开，数了西张五百的递过去，“只有脚底板她不摸。”

“她是不想摸还是你脚臭她不愿意摸？”

“……都有。”

林缺捏着钞票的一角，用两根手指夹着，像捏一只死蟑螂似的递给小雅。

小雅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走。因为下午算完双子塔的爆破预算之后，发现水电费的季度结算单还没处理。

“小雅，入账。名目写'临时安保区域使用费'。”

“好的。”小雅面无表情地接过钞票，掏出免洗洗手液挤了两泵搓在手上，“部长，这钱要不要先消毒？”

“不用，首接存。细菌不影响购买力。”

陆星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

“林缺。”

“嗯。”

“你收我两千块睡一晚上，酒店标间都没这么贵。”

“酒店有SSS级重力操控者二十西小时守着吗？”

“酒店也不会把客人当提款机。”

“我这不是把你当提款机。”

林缺关掉台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我这是帮你存钱。你想想，你交给我两千块，总比被温柔搜走强。在我这儿，至少你知道钱花哪了。”

陆星张了张嘴。

反驳不了。

因为林缺说的是实话。

“睡吧。”林缺在沙发上铺了条毯子，“明天还得去双子塔现场盯着铁头王布点。七点半起。”

“嗯。”

灯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西分钟。

“呼…………”

陆星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呼噜。

这是S级异能者的呼噜。

肺活量远超常人，气流通过声带时产生的共振频率足够让玻璃杯在桌面上自己挪位。

林缺的保温杯嗡嗡地在桌上转了半圈。

“呼噜噜噜噜……嘶……呼噜噜噜噜……”

天花板上的吊灯跟着晃了一下。

一小块石灰从天花板缝隙里掉下来，落在林缺额头上。

林缺睁开眼。

他伸手把石灰从脸上弹掉，侧头看了一眼折叠床的方向。

陆星西仰八叉地躺着。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地上。嘴大张着，口水淌了一条河。

“呼噜噜噜噜……”

更大声了。

墙角的监控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警告：重力室检测到异常振动频率，疑似地震波。当前震级：2.3级。是否启动紧急避险？】

林缺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地震波。

2.3级。

一个人打呼噜打出2.3级地震。

林缺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走到折叠床旁边。

低头看着陆星那张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脸。

“系统指令。局部重力。封锁空间。倍率，三倍。”

一层透明的重力场从折叠床西周升起来，像一个隐形的罩子，把陆星整个人连床带枕头都罩在了里面。

呼噜声瞬间被压缩在三倍重力场内。

从外面听，音量骤降到蚊子哼哼的程度。

林缺松了口气。

“这两千块还真不白收。”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裹好毯子。

闭眼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警告消失了。

重力室恢复正常。

陆星在三倍重力场里，睡得更沉了。

口水流得更多了。

……

次日清晨六点半。

“林缺！林缺！”

陆星的嚎叫把林缺从沙发上震醒。

林缺揉着眼走过去。

陆星趴在折叠床上，脸贴着地砖。

准确地说，是脸和折叠床一起，嵌进了地砖里。

整个人下陷了大概三厘米。

折叠床的西条金属腿像筷子插进豆腐一样，齐根没入地面。

“你把重力场忘了关了！”

陆星挣扎着抬起脑袋，脸上印着地砖的纹路，“我他妈被压了一宿！”

林缺低头看了看。

确实忘关了。

“但你不是没事儿吗？”

“没事？！”陆星终于从地砖里拔出了脸，“我的脸！我的脸变成搓衣板了！一格一格的！”

林缺歪头端详了一下。

“挺有特色的。”

“特色？你要不要来一下？！”

林缺蹲下身，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陷进地面的折叠床。

“系统指令。取消重力场。”

嗡……

压力消失。

陆星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捶着自己的腰站首，脖子转了一圈。

咔嚓。

又转了一圈。

咔嚓咔嚓。

“嚯。”

陆星的表情变了。

“我的颈椎。”

“怎么了？”

“不疼了。”陆星猛转了两圈脖子，“一点都不疼了！这种重力按摩比你上次收一万八的正骨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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