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

既有疑惑，又有震惊，还有一种看神经病的关爱。

“林缺。”

妖姬指了指地上那堆垃圾，

“你费了这么大劲，甚至动用了S级以上的力量，就是为了……听它响一声？”

林缺慢慢地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发现打火机找不到了。

“借个火。”林缺冲妖姬扬了扬下巴。

妖姬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弹出一朵小火苗，帮他点上。

林缺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

“妖姬，你不懂。”

林缺指了指那堆垃圾，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论什么哲学命题。

“钱，可以不要。西千万，没了可以再赚。哪怕这栋楼塌了，我也可以去睡桥洞。”

“但是……”

林缺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全勤，是底线。”

“这是我对这份职业的尊重，是一个打工人最后的尊严！”

“少打一次卡，那不仅仅是扣两百块钱全勤奖的事儿，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是对我职业生涯的抹黑！”

现场一片死寂。

绿毛张大了嘴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老板。

太感人了！

这就叫格局！这就叫境界！

怪不得人家能当老板，能把S级强者当狗打！原来这就是强者的信念吗？

“呜呜呜……老板，我错了！”

绿毛抹了一把眼泪，

“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我也要向您学习，做个有尊严的反派！”

妖姬看着林缺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很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比如“你刚才勒索了西千万也没见你有啥尊严”，或者“你把总部特派员打成那样也没见你有啥职业操守”。

但话到嘴边，看着林缺那双因为熬夜和焦虑布满血丝的眼睛，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吧。”妖姬揉了揉太阳穴，“你高兴就好。”

夕阳的余晖顺着破裂的窗户斜斜地洒进办公室，照在那台刚刚生而复死的打卡机上，给这堆破铜烂铁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财务小雅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断墙上，膝盖上放着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古董店淘来的老式算盘，手指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那个……老板。”

小雅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看智障般的怜悯。

“虽然不想打断您陶醉在全勤奖里的美好时光，但我必须提醒您一件事。”

林缺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说！是不是那西千万到账了？我就知道妖姬办事靠谱，回头给她送面锦旗，就写‘业界良心，做账鬼才’。”

“钱还没到账，那是走公户的流程，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

小雅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

“我要说的是电费。”

“电费？”

林缺一愣，

“咱们不是刚交过吗？为了省电，我都让绿毛把走廊的灯换成声控的了，还得是那种喊破喉咙才亮三秒的劣质灯泡。”

“以前是够用的。”

小雅停下手指，把算盘往林缺面前一竖，指着上面那一串让人眼晕的算珠。

“但是就在刚才，为了修复这台价值两百块的打卡机，您使用的异能强行抽取了整栋大楼备用电源的全部负荷来维持磁场稳定。”

小雅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顺便说一句，妖姬刚才那一发温柔的电击，因为电压过载，导致我们的电表首接爆了。

现在供电局的罚单己经发到了我的手机上，理由是恶意破坏电网设施。”

林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小雅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那张红底白字的罚单显得格外刺眼，特别是金额那一栏，后面那一串零，看得林缺心脏骤停。

“三……三十万？！”

林缺猛地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头顶露出来的钢筋：

“抢钱啊！我就修个打卡机，他们就要收我三十万？这电是金子做的吗？！”

“这是工业用电的阶梯罚款。”

小雅淡定地收回手机，

“再加上大楼维修费、设备重置费、还有刚才绿毛去医院包扎的医药费……

老板，虽然我们刚敲诈……哦不，获赠了西千万，

但那笔钱是专款专用的‘人才引进费’，如果不想被总部查账查到底裤都不剩，最好别动那笔钱填这个窟窿。”

林缺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刚才那种全勤的喜悦瞬间被生活的大嘴巴子抽没了。

“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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