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通过麦克风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嚼碎骨头。

鹿鸣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野里，体育馆消失了，聚光灯消失了，甚至连台下那西万名狂热的粉丝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粘稠的、令人作呕的猩红血海。

而那个穿着廉价西装、戴着笑脸面具的男人，正站在尸山血海的顶端。

那哪是在吃萝卜？

那分明是在生吞某种刚被撕下来的肢体！

“咕咚。”

鹿鸣喉结剧烈滚动，想要尖叫，嗓子眼却像是被灌了水泥，只能发出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怎么了，鹿大明星？”

林缺把嘴里的萝卜咽下去，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像是踩在鹿鸣的心脏大动脉上。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气浪以林缺为圆心炸开。

头顶上方，那一排排造价昂贵的电脑摇头灯像是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生物链顶端的威压，“砰砰砰”接连炸裂。

玻璃碎片像是下雨一样往下掉。

火花西溅，滋滋作响。

“啊——！！！”

台下的前排观众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还没冲出口腔，就被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硬生生按回了肚子里。

几万人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脸色涨紫，眼神惊恐。

这不是特效。

这是真正的，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战栗。

“剧本……剧本……”

鹿鸣的腿肚子开始疯狂打摆子，那频率快得甚至带起了残影。

他手里的纯金手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林缺脚边。

“对，剧本。”

林缺低头看了一眼那根俗气的金棍子，脚尖轻轻一挑，把它踢开，

“剧本第十六页写着，这时候你应该冲上来，用你那华丽的连招把我的面具打碎，然后踩着我的脑袋说一句‘正义必胜’。”

他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动手啊。我赶时间下班。”

林缺又往前走了一步。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那股混杂着泥土腥味和远古凶兽气息的味道，像是硫酸一样泼在鹿鸣脸上。

“别……别过来……”

鹿鸣终于崩溃了。

他那张号称“五千年一遇”的神颜此刻五官乱飞，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把那层厚厚的粉底冲得沟壑纵横，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花脸猫。

“这是怪物……这是怪物！导演！救我！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鹿鸣一边惨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他那双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白靴早就跑丢了一只，穿着骚粉色袜子的脚在光滑的舞台地板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声。

后台监控室。

赵锋手里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捏碎了，昂贵的酒液洒了一裤裆。

“他在干什么？！啊？他在干什么！”

赵锋冲着麦克风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

“这是首播！全网几亿人看着的首播！让他站起来！给我打！哪怕是咬也要给我咬上去！”

耳麦里传来现场导演带着哭腔的声音：

“赵总……喊……喊不动啊！那小子好像吓傻了！而且……而且现场那个气压……我也快尿了……”

“废物！都是废物！”

赵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监视器。

舞台上。

林缺看着像蛆一样往后蠕动的鹿鸣，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这点出息？”

林缺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那半截还带着牙印的红萝卜，在手里晃了晃，

“企鹅财团花了五个亿捧你，你就给大家表演个这？爬行类动物模仿秀？”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鹿鸣缩到了舞台边缘，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灯柱，双手抱头，整个人抖成了一个筛子，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只要你不吃我……我把钱都给你……”

“吃你？”

林缺嫌弃地撇了撇嘴，“我对硅胶和玻尿酸过敏。”

他蹲下身，视线与鹿鸣齐平。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温热的、带着骚味的气息，突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缺动作一顿，视线缓缓下移。

只见鹿鸣那条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白色紧身裤裆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

一团深黄色的水渍，迅速晕染开来，顺着裤管往下流，在昂贵的舞台地板上汇聚成一滩令人尴尬的小水洼。

连那些原本准备冲上来救驾的保安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大屏幕上的首播画面，给了这滩水渍一个毫无死角的高清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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